第383章 线索-《第九回响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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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缝内的黑暗粘稠而潮湿,带着岩石深处特有的阴冷和一股挥之不去的、混合了水腥与淡淡腐朽的气息。锐爪递来的树脂火把噼啪燃烧着,投下跳动的、橘黄色光芒,勉强照亮前方不足五步的范围。光芒在湿滑的岩壁上扭曲晃动,映出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异影子。
陈维侧身走在最前,左手举着火把,右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粗糙的岩壁,引导着身体在狭窄的缝隙中穿行。他的左眼维持着“通透”感知,在绝对的物理黑暗之外,“看”到了一个更加清晰的回响世界。
岩壁本身是厚重、沉寂的深褐色,蕴含着大地亘古的脉搏。裂缝深处,前方大约二十米处,传来一股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、清凉的淡蓝色“生命回响”脉动——那应该就是未被污染的圣泉本源。然而,在这股纯净脉动的周围,却缠绕、渗透着一缕缕令人极其不适的灰黑色“丝线”。这些“丝线”并非静止,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水蛭,缓缓蠕动着,不断从泉眼更深处“分泌”出来,污染着纯净的蓝色,并将其转化为一种黯淡、呆滞的灰蓝。更让人心悸的是,这些灰黑丝线本身,就散发着那种锐爪描述的、充满悲伤与绝望的“低语”回响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情绪污染。
拉瑟弗斯跟在陈维身后,他的感知方式更加“原始”和“广阔”。他微闭着乳白色的眼睛,耳廓微微颤动,仿佛在倾听岩层中水流细微的差异、空气流动的变化,以及那些隐藏在自然声响之下、更加隐秘的“回响韵律”。他低声道:“水的声音……在哭泣。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水流过被污染的岩缝时,其固有的‘欢快’与‘清澈’韵律被扭曲了,变成了断续的、哽咽的节拍。这污染……很深,嵌在泉水的‘根’里。”
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进。通道确实不长,但异常曲折,有时需要弯腰甚至匍匐才能通过。湿滑的地面和头顶滴落的冰冷水珠增加了行进的难度。越靠近深处,那股灰黑色的污染回响就越发浓郁,那股悲伤绝望的“低语”也越发清晰地在灵魂层面回荡,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低落、压抑,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。
“守住本心。”陈维默默重复着丛林之眼的告诫,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前的古玉和左眼的感知上,用“桥梁”的稳定特质去隔绝那负面情绪的侵蚀。古玉传来温润的脉动,像黑暗中的一座温暖灯塔。
终于,通道前方豁然开朗。
他们进入了一个不大的天然岩洞,洞顶有裂隙透下几缕极其微弱的、不知来自何处的天光,勉强勾勒出洞内的轮廓。岩洞中央,是一个直径约三米、深不见底的幽暗水潭。潭水并非完全静止,中心处有细微的、向上的涌动,但水面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、缺乏生气的暗绿色,而不是想象中的清澈或翠绿。潭边堆砌着一些光滑的鹅卵石,石头上生长着稀薄的、已经有些发黄的水生苔藓。
这里就是“翡翠之泪”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与神圣、净化等词汇相去甚远。水潭散发出的,除了那核心处微弱的纯净蓝色脉动,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灰黑色污染和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“低语”。陈维甚至能“看”到,水潭上方弥漫着一层淡淡的、几乎无形的灰黑色“雾气”,那是由无数细微的污染回响丝线构成。
拉瑟弗斯走到潭边,蹲下身,用枯瘦的手指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水面,然后迅速收回,放在鼻尖轻嗅,又用舌尖尝了尝指尖沾染的微量水珠。“冰冷……苦涩……生机几乎被抽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沉沦的哀伤。这水已经不能饮用了,连灌溉都会让植物枯萎。”
陈维没有贸然触碰潭水。他举着火把,沿着水潭边缘缓缓走动,左眼的感知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,深入水潭,追踪着那灰黑色污染丝线的来源。
来源并非单一。
大部分污染丝线,确实是从水潭底部、泉眼涌出的那个核心方向渗透上来的,仿佛泉眼的“源头”已经被污染。但还有一小部分,却来自岩洞的另一个方向——那里有一处更加狭窄、被厚重钟乳石和石笋半掩着的缝隙,黑黢黢的,不知通向何方。而从那条缝隙深处,隐隐传来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……空洞的“回响”,与圣泉的污染交织在一起,难分彼此。
“两条路径。”陈维指给拉瑟弗斯看,“主要的污染来自泉眼本身,但还有一部分,从那边渗过来。”他指向那条黑暗的缝隙。
拉瑟弗斯走到缝隙前,仔细聆听、感知。“这条缝……很深,回响非常……遥远和模糊。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岩缝,倒像是……某种人工开凿或天然坍塌后留下的通道残留?感觉它通往的方向……似乎是更下方的岩层,或者……与王庭旧址所在的深层地质结构有关联?”
就在这时,陈维左眼的感知忽然捕捉到水潭底部,那泉眼核心处,除了纯净蓝色与灰黑污染的交锋外,似乎还存在着一些极其微小的、闪闪发光的“金色光点”。这些光点非常微弱,被厚重的污染掩盖,几乎难以察觉。它们似乎……在努力抵抗着污染,想要净化周围的灰黑,但力量太弱,如同风中的烛火。
“潭底……有东西。”陈维低声道,“一些很微弱,但感觉……很‘神圣’或‘古老’的金色光点,在和污染对抗。”
拉瑟弗斯精神一振:“可能是历代祖灵祭司或大长老投入泉眼中的、用于维持圣泉纯净的‘圣物’或‘祝福印记’?在污染下尚未完全熄灭?”他看向陈维,“你的‘钥匙’和那根短杖,能否与那些光点共鸣,或者……加强它们?”
这是个思路。但陈维没有贸然尝试。他总觉得,这泉水的污染,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能量侵蚀,更像是……某种“信息”或“记忆”的污染。
他想起艾琳解读日志时,提到“哭泣”和“门”。这泉水的“低语”,是否也是某种形式的“哭泣”?来自被困住的灵魂?或者……来自某扇不稳定的“门”后泄露出的“回响废料”?
“我们需要更了解这‘哭泣’的本质。”陈维说,“或许,可以尝试用我的‘桥梁’特质,去‘聆听’一下那些低语,而不是单纯地抵抗或净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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